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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更新时间:2019-07-06 17:20:51 | 本章字数:3083

    乡镇的工作紧张而单调,带有很强的时令性。工作的内容基本分为两大块:征收税款和计划生育。税款分为两大块,一块是农业税,一块是农林特产税;计划生育工作是常年的,只要有时间,就大规模地搞这一项工作。

    马泉镇共有二十四个自然村,南北跨度比较大,为了便于管理,镇领导将二十四村根据地理位置划为五个片,每一个片一个带队领导,下设片长与副片长,根据村的大小及村情,每一个村派一名到三名的包村干部,实行层层管理的办法,开展各项工作。再额外编一个计划生育常年工作队,不要看政府人员一百多人,除了开会等特殊事情外,政府大院静悄悄的,所有的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呆在基层村里。特别是王建国当了山泉镇党委书记以后,坚决不准包村干部呆在镇政府,包括带片领导,必须吃住在村,和群众们打成一片。这个做法,刚开始时,机关干部很是不满,背后一片骂声。满满适应了,感觉还不错,给了他们一定的自由空间。一群机关干部找一个偏僻处打麻将或一伙可以骑车到处胡溜哒寻找热闹。

    夏龙每天和曾锋,两位灶夫,一个看大门的老汉守着镇政府。虽说王建国书记和镇长李之龙在政府内,但他俩基本是在房里。不大出来,有事便将曾锋喊过去。两位领导的房门基本闭着,判断他俩在不在、就看院内一辆桑塔娜小车与一辆普通重庆长安车了。

    “可能这几天要调个年轻人来当通讯员。”曾锋说:“没有通讯员不行,先前的通讯员年龄大了,下去包村了。”

    曾锋告诉夏龙。不要看镇上一百多号人,紧张时候还不够用。现在镇政府百分之七十是常年临时工,一个月固定工资是二百块钱。张彪在镇上干临时工都三十年了,像他这样干临时工三十几年的人,还有四五个。

    曾锋又说,这几年几乎没有临时工了。前几年县上大量卖商品粮户口,年轻人都买了,将关系开到了县上某个企业里,可怎么也转不到镇政府来。劳人局那一关不是普通人能轻易过的。他们都在等待机会呢。

    过了两天,果然来了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理了个中分头,精精神神的,就是个子有些矮,但嘴很活,见谁都是哥。小个子张海是史前镇的,当年王建国在史前镇担任过镇长,张海的父亲是镇武装部长,俩人的关系很亲密,经常在一块下棋。据说,为下棋,两个吵过几次,但这并没有影响彼此间的关系,反而更亲密了。那时,张海才上初三,不到几年张建国调到山泉镇,张海高考落榜.他父亲便向王建国求救。王书记哈哈一笑:“让娃来么。”一句话张海来到山泉镇上班了。张海说,至于招工一整套手续,王书记说他随后办理。

    刚上班,张海的热情很好,遵照曾锋的吩咐,他一天主要负责王书记李镇长两个房子的卫生,一定要保证两位领导房子的清洁,其次是保证两位领导电壶里时常有新开水,再次是开饭时给两位领导端饭,要注意,领导的碗一定要洗干净,免得领导批评,最后是每晚必须在领导睡后才能休息,早上当然要起来在两位领导之前。

    张海的到来,解除了夏龙许多寂寞。夏龙、张海和曾锋三人在办公室里,一天谈着闲话,两上主要领导不在时,三人不定期玩玩扑克,下下棋。很快几个月就过去了。

    第一个来马泉镇看望夏龙的便是史少泽,还带着陈博。陈博也是他们初中时的同学,不过念到初二就回家去了。虽和夏龙没有什么深交,但在一个班级里,就坐的他的前排。夏龙最惊奇的是陈博的变化,记得上学时,陈博瘦小得很,干黄的头发,不爱说话,时常蹲在操场墙角里,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手里拿书但他从未好好读过一页。现在呢,胖得多了,满面的春风,一身干干净净,头发也油光了。变化最大的是他的眼光,神采飞扬。陈博现在在县制药厂工作,接触的都是些城里人。史少泽一直和陈博联系着,夏龙的情况通过史少泽陈博也知道不少。走向社会,同学关系就显出它的优越性了。当他专门找史少泽闲聊时,史少泽说要去马泉镇看看夏龙,要他一同去,他未见思索,就坐上了史少泽的摩托。

    史少泽见夏龙的房间只有张床,三人要并排坐在床沿上说话,站起来,在房里转了半圈,说:“龙,这镇上有像样的饭店?”

    “就看你的条件高低了。”夏龙说。他也看出了史少泽的心思。

    “干干净净,能吃饭就行。”陈博说。

    “有两家。”

    “走,走,兄弟们喝些酒。’史少泽说着拉开门已到了楼道。

    夏龙趁他俩走出时,赶紧翻开枕头,枕头下面的一百元钱,是他临来时,母亲塞给他的。老同学走到他的地方,他要尽地主之谊。尽管这钱浸满着母亲的血汗,他往出花时觉得有些沉,但他此时只能这样了。

    马泉镇两街像卖豆腐脑、捞糟、凉皮、扯面这样的小摊位小食堂倒还不少,能带上炒菜的只有两家,经过史少泽和陈博的审视,他们决定在“一品香饭店”里就餐。

    一品香饭店里的卫生条件不错,二楼雅座虽说很小,却极为别致。老板是个小个子,很是热情,先给一人发一根烟,忙去招呼服务员端茶倒水。

    “给,点些菜。你俩看。”史少泽将点菜单放在夏龙跟陈博面前。

    “随便看,”陈博推一下莱单,“随便些。”

    史少泽给服务员报完菜名,补充说:“一捆宝鸡啤酒,这酒不要不行。”

    菜酒上齐了,服务员仍站在桌旁,问还需要什么不,要不,她就要下楼去了,如果再要,可以喊她

    “菜不要了。”史少泽说:“我问你,坐在吧台里的那个女子是这里的服务员吗?”

    “不是,她是老板娘。”

    “好了,你走。”史少泽看服务员下楼后,回头自言自语地说;“这老板,家伙艳福不浅。“

    “少泽,你总是这样。”陈博把酒给每人倒上一杯。

    夏龙说:“我来倒。’他拒绝了。

    “是哪样?”

    “见了漂亮女认就走不动了!’

    “ 爱美之心嘛。记得一个伟大人物,名字我忘了,反正是伟大人物说过这样-句话,见了漂亮女人不动心的男人肯定是个病人,或是这个男人肯定有病。”

    “谬论。”夏龙接上了史少泽的话题:“这位伟人所谓的心动,恐怕是指这个男人面对漂亮女人时,仅仅把她当做一种美,这种心动是没一丝邪念的审视,一种对美的心动,而不是你那充满淫秽的心动。”

    “说得好。”陈博鼓起掌来。“太精辟了,太精辟了。’

    “到底是读书人,说什么一套一套的。”史少泽提起筷子:“说不过,快,吃菜,吃菜。”

    夏龙感到自己长大了,他在开始自己的生活,他也真正地体味出,人在世上是说不尽的潇洒,像手中的杯酒,燃烧内心无数的欲望,拉近了未来的距离,也许明天是有雨有风的早晨,但她也会给你一丝从未有过的清爽。命运啦,给你苦难的同时.也给你别人不会有的哲人思想。

    “龙,你虽然读的书比我多,但你的社会经验,不是我炫耀,肯定不如我们。’,陈博一杯下去,脸上已有了些红晕。“记得咱上学时,学过《疤丁解牛》这篇古文,古人还是说得好,不论干什么事情都要游刃有余。要学会圆滑,生活很复杂的,我有时感到很累,人生的确不易。”

    “你现在混得也可以,农民突然摇身一变成一名职工了。”史少泽菜吃得少,酒喝得猛,他的身后已摆了两个空酒瓶了。

    “什么可以,你知道这付出了多少呢?”陈博有些伤感,眼睛的光亮敛了许多,慢慢地把一杯酒全部饮尽。“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好弄。咱没有背景,全部是自己一个人折腾。可喜的是,不论如何跌绊,还是有一点成就,唉!”

    这“唉”的一声长叹,夏龙的心似乎被鼓捶猛击了一下,全身一股麻木,直冲上脑门,人生毕竟不是文字游戏,是一场没有对手的战斗.难道在冥冥的上天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捉弄一批人成全一批人么。

    史少泽一向是个乐天派,把什么都看得轻如鸿毛,什么事情休想放在他心上。几年前八亩园子一年卖几万元钱呢,近一两年果品不怎么值钱了,但他的商店一年挣几万块钱,父母精精神神,儿子还小,房也盖了,他有什么可烦的呢。况且,他这人要求也不高,每天只要有瓶酒喝,有人陪他闲聊,有漂亮小姐陪他跳一曲舞,唱一支小曲,在他怀里扭捏着喊几声“哥,你真坏。”他就知足了。这一切,他早已变成现实,他还有什么可烦的呢?

    史少泽劝陈博:“喝酒,喝酒。龙.来咱们碰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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