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大家族》中部《烽火红颜》 第十五回 (第五十回)田守一绒树林表达情愿  刘灵枝小村子初试飞刀

更新时间:2021-03-22 18:23:15 | 本章字数:9492

    挣扎在寒冬的人们,最渴望的就是温暖,五月的夏日,终究姗姗来迟。嫩柳新杨,新姿摇曳;桃花桂华,馨香芬芳。给动荡的年月一点生机,让煎熬生死线的人们有一丝期望。

    租界楼上客厅里,郑叶在说笑着什么。叶碧菡笑罢,竟突然想起:“姐,你今天不是要款待两个英雄吗,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你出席吗?”

    叶碧菡扬扬手:“你知道我为了什么力主你请他们吗?那就是,成衣厂该考虑接班人了,耿李两位年岁大了,经销方面力不从心,该上个年轻人了。顺望在这里也干了两个来月了吧,对府上的这点事儿也知道一二了,我想重用他,可是,他没一点文化,我考虑,先让他跟着李大妈学习一下起码的文化,最主要的是传承这两口子的技术。你们说呢?”

    “这得一两几年吧?”

    “看天意吧,有兴趣有志向就行,管个把个厂子,呵呵,有什么啊?!”叶碧菡背过手去:“我不能让老两口子为我们干到死吧,有人帮着,兴许就能为我们多干几年呢!”

    “你啊,就是个狐狸精!”

    “姐,这话是褒是贬,听着不大好听啊,呵呵!”

    中午,刘丙合带着张顺望母子和马文如约而至,老胡也接耿李到场。席间,母子受宠若惊感恩戴德情景略叙。宴后,郑清芬又赠三人衣物,宾主欢颜分手,张顺望正式加盟成衣厂,而张母坚持留在印染厂帮厨,这一举动,深深让刘叶感到农民的朴实和勤劳。

    两个月前,刘灵枝早已打定参加八路军的主意,可是,这个大小姐人小鬼大,她考虑到:

    一,此去该找个伴儿,最好是男生,好承他照应,也给团长舅舅送个兵吗。

    二,为给爸妈少添麻烦,最好找府上对头家的儿女。她就注意上了一个人——田守一。田守一三个姐姐一个妹妹,津门十大首富之一的唯一继承者,之所以,两个多月,刘灵枝才有动作,就是在用一切手段“争取”田守一。

    田守一自幼受母亲宠惯,又秉受父亲严峻的传统教育,四岁学武,六岁能诗,八岁行文。但是,母亲是二房,其宠爱比起严教,不及一二。所以,田守一自幼就被培养成传统的儒雅性格,文采武功同龄比冠,如没有遇到刘灵枝,他就像父亲赐的名字一样,“守”抱家业,以“一”至终,可是,他遇到了刘灵枝,这也是宿命吧,他走上了自己灵魂都想不到的路。

    自打进入这所学校,田守一就是班上年级里学习的佼佼者,而且仗义疏财,口碑甚好。然而,从第一眼见到刘灵枝后,他注定成了她的俘虏,这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谁也没有法子。从田守一的目光里,刘灵枝看到了所需所喜的内容,就在夜自习时,刘灵枝来到图书馆里,找到了这里的常客。

    刘灵枝可不是来看书的,她是来看田守一的。

    “守一,你除了读书,还喜欢什么?”刘灵枝坐在他身旁,甜甜一笑。

    “读书。”田守一没有抬头,心头鹿撞:这个骄傲的公主怎么了,这么多日子,在课间在校园跟她说话,就是不理,今夜怎么,夜也能放晴?

    “读的什么书?”她凑上来,发香体香气息香,熏炙着少年的心。

    “《清史》。”田守一,已经守不了一了,他连书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看这个干什么,看就看《元史》!”刘灵枝手拄香腮,俊俏而热烈地看着他恍惚的眼睛。

    “为,为什么?”

    “唐宋元明清,就是元开疆破土,征讨攻略,其他的都是窝里斗,被人欺的软骨头,哼,国力软弱,民智就软弱,统治者软弱,民族就软弱!就像你……”

    “我怎么了?”田守一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怔怔地等着下文。

    刘灵枝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他:“侵略者占领我疆土,统治我国家,愚昧我民族,而你呢,以家业而自慰,以学业而自足,在铁蹄下自满自大,你像个男人吗?”

    田守一一掌拍在书上,嚯地站起身:“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也是堂堂五尺男儿,但凡我有个兄弟,我早就弃文从武了,也不负我饱读圣贤和一腔热血!但是——”他低头看看仍是保持原来姿势看着他的美人:“我是独子,是家族唯一担负使命的人,光大祖业也是为人之本啊,请你记住,我不会屈膝侍敌,国家有用我之处,我会尽最大限度解囊!不过……”

    “也是等你说了算之后吧?”刘灵枝站起来:“像你这样,我最看不起了,懦弱书生,书生误国!”

    田守一对她一笑:“你跟日本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有什么深仇大恨?!”刘灵枝凝眉握拳:“我老家的府邸、工厂都让日本人占用了,告诉你,我可谓流离失所啊,这还不够吗?我主要是看不惯日本人那副嘴脸,弹丸之地的小国,凭什么那么大爷似地?!”

    田守一低下头,突然道:“灵枝,你这样慷慨激昂的,是不是有什么让我自愧弗如的行动啊?”

    刘灵枝想了想,不能把这小子逼急了:“暂时还没有,我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呢,嫁人生子而已!”看了他一眼,下楼去了。

    刘灵枝哀怨爱恋的目光让田守一心头一紧、一甜。他合上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书架的顶。

    隔了两天,在一个小型舞蹈班会上,刘灵枝伸手向另一个男生,还不时向田守一抛来令人窒息的媚眼。一曲终了,刘灵枝坐到一边,田守一遥看着她,心中莫名地来气。等乐曲响起,他迅速来到她身前,举手相邀,两人手挽手滑向舞池。

    “为什么不等我邀请,你就……”

    刘灵枝一笑:“谢谢,我怎么知道你想邀我呢?”

    “灵枝,这几天,我、我……”

    “呵呵,你怎么了?”

    田守一随着乐曲把她带向门口方向,突然拽起刘灵枝向门口走去。

    “还没跳完呢,去哪里啊?”

    “不在这里玩儿,乌烟瘴气的。”田守一边说边拉着微笑的她向校园宿舍后的榕树林走去。

    这里正是刘灵枝和重儿曾来过的地方。

    田守一把她按在椅子上,从树上摘下一枝绒树小枝条,插在她鬓间,哆嗦的语气中透着勇敢:

    “绒花,再有两个月,就要繁花似锦了,绒花即是合欢,我希望我俩能相爱合欢,好吗?”

    刘灵枝站起身:“守一,我谢谢你了。”她把头上的绒枝放到他手上:“我们不合适,我是要去抗日前线的,而你,放不下家族的荣华,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也许下个月就去了,你做你的公子爷吧!”说完,转身欲走。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田守一一把拽住她:“如果你答应了我,我陪你扛起枪、趴战壕,面对烽火面对死亡!”

    “呵呵,这何必呢。”刘灵枝还是面向林外:“你自小缺少男儿气质,何况面对生死,不要逞强,你会后悔的,你是个地道的公子爷,怎会闻得了硝烟味儿?”

    田守一转到刘灵枝跟前:“我怎么是公子爷了?我有戴眼镜吗?有几个像我一样,四岁习武的呢?还有,有谁敢向你求爱了呢?”

    “呵呵,是啊,守一,为什么突然向我这个?”

    “这个需要问为什么吗?”田守一思索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你有着别的女孩儿没有的气质,啊,不,是特质,巾帼须眉的特质!”

    刘灵枝低下头,双手在胸前搓着,柔声道:“拽!就是假小子吧?”

    “此时的你,是纯女孩儿!”田守一上前攥住她的手。

    刘灵枝一抖手,自然地向上向下反向翻转,可是竟然没有逃开他的手,她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有两下子啊,我竟没一次逃脱,你也会太极手?”

    “我习武十四年了,你说呢?”

    她在他略一分神时挣脱了双手:“我还是不希望你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要走的,你先清醒清醒,我回了。”

    看着那窈窕的身影向楼影走去,田守一突然攥起拳。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刘灵枝做着一切准备,物质上的,精神上的。

    她联系了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准备了几箱药品、刊物、书籍、纸笔等,凡是她能想到与前线所需的,能准备的了的,统统装入四个竹篾箱子里。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了,刘灵枝高含饱满的抗日热情,在一个夜里,四人偷偷从西郊溜出环形公路,潜进郊外幽幽的大平原的夜色。

    租界刘府也是石榴花香,弥芳四溢。府中人等都轻履薄衣,透着精神。叶碧菡一袭白色长裙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什么杂志,一边晃着头一边不住的浅笑。她盘算着张顺望这小伙子就是天赐给碧清的人才。

    叮铃铃……

    诗雨见主子没有动地儿的意思,过去拿起电话接听,随即手捂话筒:“碧夫人,姓田的,找您的……”

    叶碧菡寻思着,眉头皱起。她慢慢走过去,接过电话:“喂,您好,我是……啊……田会长啊,看来心情不错啊,怎么想起搭讪小女子来了,呵呵!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嗯,嗯,什么时候的事儿?哎呀,我没接到信儿,哼,你放电话吧,或许学校正拨我的电话呢,好,有准信我们相互通报一下,嗯,好吧,谢了!”

    叶碧菡猛的将电话拽在电话机上,抱着夹来回踱步:“老爷呢!”

    “跟清夫人出去买衣服去了。”

    “对对对,”随即烦躁地吩咐:“来点儿水!”

    少时,刘郑两人回来,叶碧菡立即上前拉住刘文兴的臂膀:“斋哥,你可回来了!灵枝,她真的走了,这可怎么办啊,到底去了哪里啊,是不是找清苑去了,若是找他还好些,你说,到底是不是去他那里了呢?”

    刘文兴一听,“嗨”了一声,拉着她坐回沙发:“穷人家的孩子性子野,富宦家的孩子主意大啊!”

    “我的灵枝啊,你走,我是不管的,你可说一声啊,妈送你去啊!”

    “碧菡,没事儿的,我们经历的还少吗?”郑清芬也过来,慢慢地宽慰:“碧荷没跑过吗?夏风没跑过吗?玉红没跑过吗?清苑没跑过吗?我的灵桃,不是现在还没回来过一次吗?”

    “学生吗,接受的新思想新理念比咱们多,一伙儿年轻气盛的人们整天在一起,谈天说地指天骂地不是常事儿吗!”刘文兴接道:“我若是年轻20年,说不定我早上疆场喽!”

    “你!”叶碧菡苦笑一下:“还好啊,我们的女儿还拐了几个伴儿呢,一出山就是个班长啊,呵呵,随我的性子!”

    “还有谁?!”刘郑问。

    叶碧菡仰头:“打死也想不到,哼,其中一个竟是田信诚的公子,一个是桑宏达四儿子的娃娃亲,一个郑府的少爷!”

    “田信诚,那可是他的宝贝儿子啊!”刘文兴一听,有些纳闷:“听说,他头三个是女儿,对这个儿子视若掌上明珠的啊,怎么,他,应该是个纨绔子弟啊!”

    “纨绔子弟就不把保家卫国视为己任吗?唯唯诺诺窝窝囊囊的人,不见得敢横刀立马征战沙场,你信不信?”郑清芬道。

    “呵呵——”不知是叶碧菡听了此话有些畸形的开心,还是对田信诚的一种宿怨:“灵枝怎么就拐跑了他的儿子呢,呵呵,看来我们的女儿不简单哦!”

    郑清芬:“还笑,哼,叶碧菡就是叶碧菡,我看啊,还是快些联系清苑吧。”

    叶碧菡站起身:“我刚才是蒙了……”

    “是啊,当时那俩跑的时候,怎么劝我来着?”

    叶碧菡没有理会郑清芬的调侃:“我估计,不日清苑的信儿准到!”

    位于运河边上的田府小楼,此时笼罩在华丽明亮的灯光中。

    田信诚,字瑞丰,大约四十三四岁的样子,略有些谢顶,但是精气神实足的旺盛,府上一妻一妾,可谓惬意,就是子嗣不旺,生有四女一男。他老婆生了三个姑娘,不再生育了,就纳妾李氏,李氏就是田守一的母亲。

    田信诚恭侍日本人,又是商会唯一的副会长,他既不是叶元鸿的人,也不是刘氏对头花盛年的人,他的摇摆决定天平的倾斜。此时他正把咖啡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嗨,小兔崽子啊,你气死老爸了,这么大个家业,你就没想想嘛,他妈的,这狗屁书怎么念的。”

    李氏哭哭啼啼来到客厅,抱住田信诚:“瑞丰啊,你一定要找回守一啊,他可是田府唯一的子嗣啊,我们的指望啊!”

    田信诚拍拍李氏的头,把她扶座在沙发上:“我也正打听另外三家呢,都没有消息啊,没事的,不知他们去哪里游玩儿去了吧,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田信诚又抓起电话。

    刘灵枝他们深夜穿过封锁线,向西南走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在一个场院,找到一个大麦秸垛,掏了一个大洞,几人钻了进去,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大饼,睡了。年轻人没经过这样的折腾,一觉睡到傍晚,才幽幽醒来,都叫唤腰痛脚疼,又用了点干粮,等到天黑,他们才蹑手蹑脚来到外面,贪婪者呼吸着落日后潮湿的空气。

    “我们这里离津门太近,早晚会给家里捅娄子的。”刘灵枝活动着筋骨:“自己啊,都想个化名啊,我呢,就叫——就叫屠日吧,嘻嘻,就叫屠日。”

    “屠日,哈哈,你这像个女生的名字吗?”田守一立即响应:“我啊,就叫田卫国,保家卫国吗!”

    “你们俩啊,真是一对儿啊,嘻嘻!”女同学蓝香艺抿嘴儿笑道:“你屠杀日寇,他保家卫国。俺不跟你们的风儿了,蓝天,怎么样?”

    “好啊,我的蓝天!,不过,不好抱喽!”男同学郑天宇笑了:“你把我的天都占了去了,我怎么办啊!不费那劲儿想了,郑明,正(郑)在天明,多好!”

    田守一摆摆手:“就一个化名吗,什么都无所谓的。我们向哪里走?”田守一问“领袖”刘灵枝。

    刘灵枝果断地向西南一指。

    第二天清晨,他们又如法炮制歇在一个场院里,这个场院没找到麦秸垛,只好窝在沟里的几颗红荆下面。下午,无巧不巧,一对农民夫妇来麦田拔草,那个男人来沟里小便时,发现了他们。

    “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窝在这里?”

    刘灵枝他们只得站出来,她上前道:“大叔,我们是走亲戚的,怕黑狗子抢我们的东西,所以在这里歇一会,擦黑儿再走。”

    这时,那个农妇也过来,看了几眼,笑问:“你们是城里来的学生吧?”

    “是啊。”刘灵枝看了他俩两眼:“请问,这里是哪里,离河间还有多远?”

    “这里是大城的留庄,离河间城还远着呢,离河间地界吗,就不远了。”

    “前面有鬼子吗?”

    “驻着的倒是没有,但是,巡逻的常过呢。对了,再往前走半天的功夫就到束城庄了,那里住着鬼子呢,你们躲着点儿啊!”

    “谢谢大叔了。”刘灵枝一笑,鞠了一躬:“我们走了。”

    几个人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功夫,遥见身后来了一辆摩托,几个人连忙下了大路,隐到麦地里。远处的摩托不一会儿,呼啸而过,上面是两个伪军和一个挎洋刀的鬼子。他们猫腰看着他们所去的方向,这辆摩托进了前面的一个村子。

    几个人相互看看,又看着刘灵枝。刘灵枝想了想,道:“找小路,摸到村子边藏起来,夜里再说。”

    天渐渐黑了下来,还没见那辆摩托回来。田守一嘀咕着:“我们绕过去吧,莫非这就是束城,有鬼子的驻地的。”

    “不像,没见到岗楼,也没见哨兵啊,咱们摸过去看看。”刘灵枝从田守一的箱子里摸出四把匕首,对另外两个人交代,不要乱走,两人向村子边潜去。

    这是一个两趟街的小村,两人在北街看了看,没有动静,街上漆黑一片;又绕到南街,见道北离村口不远的一家门前,挂着灯笼,有人出出进进,狗儿在断断续续叫着,门前赫然停着一辆摩托车。

    “我看啊,这家是伪保长无疑了。怎么样,搞掉他,给八路军做见面礼?”

    田守一在夜色里看了她一眼:“不行,看到没,出出进进的人不少啊!等等吧,有机会就干,没机会咱就绕开,别没见到八路军,咱们就稀里糊涂的被逮住喽,不划算。”

    “嗯。”两个人又向街里潜行了几家,在一个破院子里,藏在破墙后观察着。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出来了几个人,再没人进院,两人刚要动身,又出来两人。刘灵枝在田守一耳边道:“弄过他们来。”那俩人刚出路过破墙,突然被人勒住脖子,胸口被利器顶住,耳边传来“不许动,我们是八路!”的命令,吓得浑身筛糠般哆嗦,乖乖被人拉进破墙里。

    “你从谁家出来的?”

    “村长家。”两人澄清自己是被迫来伺候的。

    “里面还有谁?”

    “就他两口子,儿子,还有一个皇军,两个皇协军。”

    “这儿离束城多远?”

    “十五里。”

    “村里还有其他鬼子吗?”

    “没有了,就这仨,来催粮要款的,我们还伺候半天了呢。”

    “脱下衣服!”

    两个人刚刚乖乖脱下外衣,颈间就被击了一掌,昏死过去。刘灵枝两人套好衣服,把两个人嘴堵上,用腰带将两人捆了,扔在破墙内。两人来到院子里,从门洞拐角向里面张望。上房门敞开着,里面蜡烛的烛光照射着院子,看家狗即刻向陌生人狂吠起来。他们知道,只要院里没有灯,里面是看不清外面的,两人随即隐身在门楼对面的厕所里。

    好像是狗的叫声让主人警惕,就从上房出来,向门口走来。就在转入门洞时,两人箭步窜到他身后,用刀抵住他,这正是村长,好像常遇到这事儿,好有条理的举起手:“八路弟兄们吧,就一个鬼子两个狗子啊,我也不希望他们来啊,您不要下家伙,好不好?!”

    刘灵枝不听这个,照他后脖颈一掌,如法炮制,把他拉进厕所。刚扭回头,上房又出来一个人。

    这人觉得院子里有人走动,怎么就没有动静呢,村长去哪里了?厕所里的两人看的真切,是一个黑狗子:“老刘,是谁啊?”见没有回音,就来到院子里,嘟嘟囔囔向厕所而来。这次,刘灵枝下了家伙,一刀进去,这小子就倒在墙上,两人也不再往里拉他了,飞速来到上房。

    上房的鬼子见是两个农民打扮的,衣着眼熟,挥挥手:“刘桑,什么的干活!”

    刘灵枝和田守一同时一扬手:“这个的干活!” 两道寒光未等话落就刺进鬼子的前胸,没入三寸。那个黑狗子早已吓得昏死过去,院子里有杯盘落地的声音,扭回头,田守一见一个妇人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捡起屋里的武器,抓了两只半拉烧鸡,出门绕过村长的老婆扬长而去。

    麦田里的两个人都快急死了,隐约见两个人向这里跑来,没等他们诧异地喊出来,刘灵枝低声道:“是我们,跟我们走。”四人沿着小路向村南而去。

    “哈哈,你俩做了个案子啊,厉害,还是会武功好啊!”郑天宇边走路边啃着鸡骨头边赞叹着。

    “告诉你们,”田守一也比划着:“鬼子也没什么了不起啊,两刀进去也活不了!哼,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怕小鬼子!”

    刘灵枝:“也包括之前的田少爷!”

    田守一没接茬儿:“咱们的负担重了,快找到八路吧,不然我……”

    “站住!口令!”

    四人被突如其来的断喝惊住了。

    “不说话,我们开枪了!”

    刘灵枝忙道:“我们是学生,不是鬼子,哪来的口令啊!”

    田守一也道:“听你们就不是鬼子。你们是干什么的?”

    对面几个人见是个女孩子,就持枪过来,绕他们四周站定:“学生,学生怎么有武器?”

    “你们是干什么的?我要见八路军的郑清苑!” 刘灵枝知道是遇到八路军了,鬼子怎么会夜里几个人出来活动呢。随后低声交代几个伙伴儿:“到了八路那里,不要向一般人暴露我们的身份,听到没有!”

    来人相互看看,惊奇这个小女子的口气:“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礼貌,郑团长的名字也是你叫的!跟我们走吧,这里离据点只有十几里路,快!”

    一行人大约快到天亮时,才来到一个村子,经过几道岗哨进了一个院子,一个战士示意他们等候,进去报告。一会儿,出来两个挎驳壳枪的人,寒暄两句带他们进屋,端给几个人水后,和蔼地问刘灵枝:“是三小姐吧,还认识我吗?”

    刘灵枝端详了一下“你,莫非是李威?”

    “哈哈!还行啊,竟然还认识我。”

    此人正是刘府八大金刚之一的李威,一个大地主家的打手成了抗日队伍的一名指挥员,正所谓时势造英雄。

    刘灵枝凑到李威跟前,煞有介事地小声道:“别跟人说我是谁,我不想给我家添麻烦,明白没?!我舅舅呢,我是来投奔他的。”

    “好好。明天我带你们去,还有几十里路呢。你们先吃点东西,睡一觉,三小姐,好不好?”

    这天傍晚,从津门出来的第四个晚上,他们终于来到了八路军冀中运河独立团的驻地。

    看着郑清苑高大粗壮的身材,再也找不到当年瘦弱白净的京华学子的身影,刘灵枝感慨异常,抱住他的腰身:“我可找到你了,若是在别的地方,我还真认不出您呢?”然后在他耳边道:“舅舅,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谁。”

    郑清苑点点头,拍了拍十七八岁还是个孩子的刘灵枝,把她拉座在椅子上:“你来时,你妈知道吗?她那脾气我可得罪不起啊,再说,她对我军帮助太大了,你出点事儿,我更是担当不起啊,哈哈!”

    “知道啊,她不允许,我敢出来吗。”刘灵枝违心地一撇嘴。

    郑清苑看了看几个人:“好啊,我们都是学生啊,为了把日寇早日赶出国门,都来到抗日的前线,我这个老学生代表八路军欢迎你们几个小学生!”带头鼓起掌来。

    团部上下掌声响起。郑清苑看了看他们放在一边的箱子和枪支、指挥刀,笑了:“你们还真有两下子,哈哈,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这是给部队的见面礼。”田守一过来道。

    郑清苑看着他们几个,对刘灵枝一笑:“介绍一下吧。”

    刘灵枝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我叫屠日,你们几个,还是自己介绍吧。”

    “我叫田卫国。”

    “我叫郑明。”

    “我叫蓝天。”

    “哈哈,还有我一个本家呢!”郑清苑大笑:“我再一次表示欢迎!”

    “这都是我的同学。”刘灵枝拉着郑清苑表现道:“团长,你看看我的魅力,啊,我一说去找八路军,他们都响应啊!”

    这时,伙房送来了饭菜,郑清苑跟他们一起进餐。桌上摆放着炒芹菜、炒豆腐,还有一盆猪肉炖粉条,五张大饼,一瓶土制白酒。郑清苑对田守一歉然一笑:

    “卫国啊,说实话,这是我们的招待贵宾的饭菜,平日里,可惨淡得很啊,还有挨饿的时候,不知你们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是长时期最好的一顿像样的酒菜。”

    郑天宇一拍胸脯:“长官!”

    “哈哈,小通家,我们的规矩是叫首长、叫同志。”郑清苑耐心地道:“志同道合吗。”

    郑天宇点点头:“首长,我们一来,就把脑袋交给灵枝了。路上的坎坷、危险已经告诉了我们,我们也小小的经历了几天,说到底,我们是来舍生取义的,这粗茶淡饭吗,就不在话下了!”

    “说的好!”郑清苑道:“我们全国的仁人志士广大民众组成最广大的同盟,争取早日驱除鞑虏,华夏清平。我知道,你们和屠日一样,都是富豪子弟,哈哈,我为你们的行为,表示钦佩,来,举杯,一为我们走在一个队伍,二为你们接风,三为你们这次出战告捷表示庆祝,干杯!”

    饭后,郑清苑让警卫员领他们去休息,刘灵枝忙问:“把我们分到哪儿啊,早些告诉我们吧,我们可是要打鬼子的,尤其是郑明和蓝天,他俩还埋怨我,那天晚上没带他们行动呢!”

    “啊,屠日,去休息吧,明天再说。”见她还想再问,双手一背:“你啊,先学会第一件事情,服从命令!”

    刘灵枝一吐舌头,向三个人一摆手,跟警卫员出了屋子。

    第二天,刘灵枝等人被分配到直属连,让连长抓好对几个人的军事训练。

    不出叶碧菡所料,十多天之后,一个深夜,李义军潜入津门,来到刘府。

    李义军的到来,刘文兴五味杂陈。他在楼下客厅小宴义弟,不一会儿,叶碧菡也下楼来。李义军赶紧二次诉说了一遍刘灵枝的下落:“我是来津门办事儿的,清苑让我顺便给你说一声,灵枝他们就在他那里。”

    叶碧菡叹了一口气,十几天来的担忧终于放下来,性情使然,她却故作镇静了然于胸般:“斋哥,前儿我说什么来着,不日就有信来。我们的灵枝实际早就说了,去找抗日队伍,按我的脾气,我是不会舍近求远的,不找清苑找谁?这孩子,哼,随我!”

    刘文兴哼了一声:“就是你惯得!”

    “天地良心,我惯得?!”叶碧菡冷然一笑:“这话说你自己吧,也对,你是不管!”

    “说说她在部队干啥?”刘文兴没接她的茬儿。

    “在直属部队受训呢。”李义军伸出拇指:“灵枝这孩子真有两下子,我听了他们路上的事儿,我自豪了好几天呢!”就他所知,学说了一番刘灵枝等人路上的过程。

    “呵呵呵!”叶碧菡拍着手:“好!解气!”

    “好家伙,这孩子还拐走了三个!”刘文兴举起杯:“来,为我们刘府再出一个抗日小英雄,喝一个!”

    李义军喝了一口酒,神秘地问两人:“猜猜看,你们宝贝儿在部队上叫啥名字?我看啊,你们猜到天亮也猜不出来!”

    “那鬼机灵,谁知道她能想出什么鬼名字,你快说吧!”叶碧菡催促道。

    “屠日!”见两人莫名其妙,解释道:“屠戮日本鬼子啊!”

    “呵呵呵!”

    “哈哈哈!”

    “亏她一个闺女家家的,怎么想得出来!”刘文兴挠着头笑着。

    三人喝了几杯,叶碧菡问道:“小芳还好吗?”

    “很好。”李义军皱起眉:“张爷爷身体不太好了,总是咳嗽,嗨,本华给他看了几次,总不见好转。”

    叶碧菡的笑容立即消弭,愁容满面,她是最挂念别人的人:“怎么不和老人家一起来呢,这里的条件好多了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人死活不肯,总叨叨,这沧州城还有比我岁数大的吗?老天眷顾啊,我有了你们娘俩,老朽知足喽,我不想再熬着了,徒费钱财,也不想看着小日本闹腾了,我想走了,”李义军摇摇头:“我知道,爷爷的医道精深,他明白自己的病情,无非是怕病死异乡吧?”

    “那也得治病啊!”刘文兴搓搓手:“我看,还是满着李大妈吧。”

    “对。” 叶碧菡嘱咐:“明天晚些走,我们一起去找个好医师问问,再开些药品,我再准备些补品去。”

    第二天,老胡开车,送叶碧菡李义军去了夏氏医院,却没找到戴大夫,一打听才知道,戴大夫已经去世了。叶碧菡感慨了一番。可是,她离开医院好多年了,不知道谁是这方面颇具心得的专家,只得找到夏风的父亲,又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说明病情,按方抓了两个月的药,这才跟夏父告辞,又去采办补品。

    中午,三人来到泰和酒店,两个人在叶碧菡“御用办公室”里用过餐,叶碧菡早已按捺不住自己,扑向李义军的怀里。多时,老胡开车,三人去了车站。

    正是:小英雄身手了得,大日本不过如此。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评论本书
评论标题:
评论内容: